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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劝楚王为善启赏析  

2009-03-20 12:57:43|  分类: 弹铗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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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劝楚王为善启①

项乔

乔,东瓯山人也,二十七举乡试,三十七举进士,入宦两京,出守三郡,虽所见皆缙绅先生、英雄豪杰之士,而独未见所谓藩王者。去年转官湘湖,乃始获见楚王殿下,退而叹曰:王之富贵,其殆亚天子一等者乎?我文武官虽得志以至极品,其至是乎?堂高数仞矣,榱题数尺矣,食前方丈矣,侍妾数百人矣,仓廪之粟陈陈相因,帑藏之钱贯朽而不可胜算矣。夫侈心生于充满,世禄之家鲜克由礼,孰谓王不庞然自大而居然自尊也?然数以公礼朝贺,则见王之聪明特达,事体了然于心目之间;谦虚恭敬,礼让蔼然于几席之上,虽古王公致敬尽礼于古之贤士者,亦未足以出其右也。因思为善最乐,当为而不为者,谓之失时;惟善人能受善言,遇可言而不与之言者,谓之失人。失时固不得为贤,失人亦岂得为智哉?恭惟殿下有为善之地,而本职有可言之几,则亦何惮而不言哉?请试言之,可乎?

人性本善,虽下愚者,亦有为善之心,而或不能为者,窘于贫贱故也。今夫无财之谓贫,无位之谓贱。贫贱也,衣食于奔走,日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故虽孔子之圣,亦未尝不以贫贱为可恶也,惟处贫贱而不改其乐焉耳。若夫有财之谓富,有位之谓贵,自儋石以至万钟皆富也,自九品以至一品皆贵也,虽儋石、九品之卑微,犹尽心力以求之,而未必尽获。及禄以万钟,而贵至一品则极矣,如今之阁老是也,经纶运手内乾坤,康济吐胸中事业,此可谓得志矣。然童而诵经,壮而习政,辛勤垂老而始得之,其皓首为郎,老死牖下者,不啻多矣。孰如殿下不劳心力,不出门庭,而王公之贵从天而来,万钟之禄遇宥而亦贡乎?至于贵为天下,富有四海之内,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名,如今之圣明然,此则虽非殿下可得虚觊而私拟之者。然上畏天命,下畏民岩,一日二日万几,兢兢业业,惟恐其或失之,或视殿下之不忧不惧,无灾无难,以坐享此升平之福,可谓君任其劳,而臣享其逸者矣。夫其逸也,泮奂优游,珠履三千明锦绣,崇高富贵,层台十二接云霄,对客则麻饭霞觞,饫飡而纵饮,入室则金姑玉女,争妍而取怜,何以异于神仙之在昆仑、瀛海哉?夫神仙之所以长生久视,深根固蒂,非俗人之所能伍也,以其飘然物外,不以一毫世界利欲而动其心也。使神仙之于利欲,亦铢铢而称之,寸寸而度之,执牙筹以求田问舍,则所谓神仙者,亦劳矣。然则既劳尔形,必摇尔精,何以归精反液,而能长生哉?夫天然自有之富贵,神仙之所无也,而殿下有之;超然物外之趣,神仙之所有也,而殿下亦未尝不有焉。此天牖殿下之衷,祖宗列圣上遗殿下之福。

凡我藩臬有司,体天顺君,率僚属以行法,督军民以输租。殿下可以保此富贵,亭然物表,而惟静养性灵可矣。乃今所未能充殿下之性,慰群工万民之心者,惟善道未见尽行,善名未闻丕著,未能如神仙留名于千载之间而已。夫神仙不可学,学圣人之善道,以留名于千载之间,是即神仙也。圣人之道,虽大行不加,虽穷居不损者也。然在穷居行之则甚难,在富贵行之则甚易,故人之所以役役者,惟恐昂藏而不得富贵,乃若富贵之极,不求而自得之,而又不患其或失之,人生何幸,而乃有此奇遇哉?

然所以幸其遇而奇焉者,非谓采色之独快于目也,声音之独快于耳也,亦非臭味之独快于口,四肢之独快于便嬖之使令也,惟贵举此心以加彼,推已心以及人焉耳。吾目快于采色矣,几席之外,国城之中,不有面无人色,形如鬼魅,而将为流民、为饿莩者乎?吾耳快于声音矣,不有所闻皆呻吟愁怨之声,皆催征敲扑之事者乎?吾口快于味矣,不有木实草根寻索不获,张口待哺,而甑生尘埃者乎?吾四肢快于安佚矣,不有荷校囊头,禁锢萧墙之内,威尊命贱,磨砖运木,鬔头赤脚于酷日之中,敢怒而不敢言者乎?夫彼虽下贱,亦人子也,其耳目口鼻四肢之欲富贵,与吾同也,惟其制于命焉,而吾独得以享富贵之乐,则视彼之不若若也不啻万倍,吾可爱而助之矣,乃视彼若不相关焉,则亦何贵于富贵?虽富贵,亦将焉用哉?何也?良田万顷,日食三升而已,三升之外,皆无用之物也;广厦千间,夜眠七尺而已,七尺之外,皆无用之物也。故孟子曰:“万钟则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②?”言无用也。马援乘下泽车,骑款段马,而骤至千金之积,忽喟然叹曰:“有财而不能赈施,与无财同耳。”举所积散之穷民而无少顾惜,至今称马援为真丈夫者以此。孔子愤世之酷求富贵,而深恶贫贱之无以自立也,故尝举其极富极贫者以提撕之,其言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伯夷、叔齐饿死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③”

夫称国君之富者,数马以对。马至千乘,富之极也,正世人欲藉之以居身立名者也,然肉未寒而名已冷。人之所以自立者,又岂专在于富贵乎?死生亦大矣,而饿死首阳,宜其身名俱殒也,乃至今称夷、齐之名,赫赫然与日月争光,是盖有以自立,虽饿死亦有光也,而况贫不至死,富而多赖者,何可以徒享之乎?且红颜,一春树也;流年,一掷梭也。一人之身,富贵仅止于百年耳,惟善心之积,善道之推,则子孙当食报于无穷,而令名可远垂于不朽。故晋公归带,而相者远望其前程,留台还金,而识者亦征其大显,彼所及者一人而已,而王能推此心也,其所及者岂止匹夫匹妇而已哉?

夫自虞夏分封以至今日,凡王公富殿下者何限,然或以亡身,或以遗臭,或以尸位,而善名彰炳万代如生者,惟曰东平王,曰河间献王而已。东平知为善最乐,献王以雅乐事君,此其胸中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势而存,而视富贵有若飘风过雨者,故其所乐惟在善,非善则不乐也;所好惟在乐,非乐则不好也。想其当时,德之所成,而善之所积,民有不止好施与而能下人者矣,又岂区区为富贵计哉?且所谓好施者,非欲分王切身之所有以与人也,亦非欲发王之所积,以济此全楚之民也。天大旱,民穷极矣,一切逋负暂免催征,一切工作暂行停止,施必由于亲始,惠必先于近民。侧闻宗室之居楚城者甚众,而室如悬磬,衣如悬鹑,而同于齐民者亦甚多矣,未知殿下有以赈恤之否耶?护卫之军不下数千户,而月粮岁无升合之获,且宫殿之役,枵腹将事而不得息焉,或因一役而压死者十数,或一家同日而死者二三人,道路闻者,莫不为之酸鼻,掌事者若以为该死,而不闻于王也,以王之聪明特达,使有闻焉,岂不恻然思所以处之哉?夫所护卫者,取其视我为腹心,竭力以护卫王室也,而乃使饥者弗食,劳者弗息,睊睊胥谗,民乃作慝,是自撤其护卫之藩篱也。民可近,不可下,古之圣帝明王,未有不畏民而善抚之者,而王忍使无罪之就死地哉?

或曰:“王奉天子之命以肯构肯堂,非□事以劳民也,况昔范文正、朱晦翁亦尝以饥荒之岁,兴营建之工,而饥民赖以全活矣,安知王之意不出于此乎?”臣曰:使王怀东平乐善之心,有河间好乐之德,出仓库之余储以给赏子来之工伍,人惟恐王之不好宫室也,而又何病于酷暑中人乎?

或又曰:“吾见护卫官军有讼于公者,王必发令旨以庇覆之矣。今其赴工,正所以报德,虽死亦何憾焉?”殊不知施恩而不责,王爱民之大德也;会约词讼,付之法司,王体国之大公也。故使王付之法司矣,而法司不明不公,是法司之罪,王可以大义责之也。王已恤夫军士矣,而军士乃有不终其事,而敢于非上焉,是军士之罪也,法司可以官法治之也。今未闻吾王有赈恤之名,而偶闻军士有死伤之实,岂王之富贵极矣,犹曰何以利吾国,而于此辈有不遑恤也哉?王惟乐善,则必视之如伤,而保之如子,未有不遑恤者也,此予劝善之言之所以进也。

或曰:“于言则直矣,如王之不听何?且将以是衔子矣。”臣曰:吾前已言之矣,子何待王之薄也哉!吾非自为,以为王也,王聪明特达,能读祖训,能守朝章者也,其于吾言,将恨其闻之不早,而虑其有他哉?况臬司之于楚民,本有澄清保楚王之于天子,同一天潢玉牒之分,使一言而感动王心焉,则所以为上为德,为下为民者在是,岂可预逆其言之不听,而不以陈于王哉?

伏惟殿下,念光阴之易迈,知来者之可追,谓富贵仅止于生前,惟善名可垂于身后,上念天变之可忧,下恐人情之未惬,厚施于睦族,弛力以恤军,或给粮赏以偿工作之劳,或蠲逋负以赈受田之众,其或以全楚之民,亦王之民也,而大发广阜之米谷以赈之,其或以王府、有司俱为一体,刑赏臧否,不宜异同,一凡非意相干,悉付之法官而勿从中制,如此,则王可谓超然物外,不为徒享富贵者矣。此则抚按当扬于天子之庭,请降玺书以褒奖焉,即日楚人闻之,而诵声如雷也。□太史书之,而百代如见,东平、河间不得专美于前矣。圣贤可久之道,神仙不朽之名,□□□□此,本职无任举手加额,激切之至。

[校注]

①指楚愍王朱显榕。愍王子朱英耀弑父事见《明史·列传第四》。又,项乔《瓯东私录》卷之六《杂著下·时事类》详载其事:“楚世子弑其父。楚王初立世子,世子病,王谴所爱宫人待之,世子私焉,有娠。楚王怒,遂疏世子,及妃生幼子,阴有废立之意。一日,往世子堂,见其颜色龙钟,曰:‘尔如此,何能继我?不如学修炼长生,将王位奏让与弟,弟不失位,尔不失身,两便也。’世子是时已有弑父之心矣。嘉靖二十四年正月十七日,宴三司,至夜三鼓,欢甚忘骸,出所有宝杯等,劝三司不醉不归,次夜三鼓,被弑。其跟随朱安等出城,闻之巡抚三司。次日,世子以父病风暴卒讣。长史官及内臣令史阿附之,俱不讨贼。时巡抚恐世子钱能通神,胆落神丧,任其差官赴京营干,亦不讨贼。予与应儆庵曰:‘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岂皆无父之人哉?其钱虽百万,亦终无人受之,纵使偶一受之,亦终败露。’伊山泉敏生御史从荆州遂急奏劾之,由是世子械京自尽,长史内臣俱斩不待时,此天理也。虽然,世子之及也固宜,若楚王贪酷已极,人无可奈何矣。天为楚民报仇,乃假手其子,如此尤可验天定胜人之报。”此事又见:《万历野获编》卷四《英耀弒逆之由》,《国朝献征录》卷一《武岡王顯槐》,《世宗实录·二十四年九月》,内容详略各有差。

②“孟子曰”句,见《孟子·告子上》。

③“其言曰”句,见《论语·季氏》篇。

 

 

《附劝楚王为善启》题解

分配不均是阶级社会的特征,“人道损不足而补有余”的马太效应导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如果适逢天灾,则改朝换代的核弹马上启动,届时天地反覆,玉石俱焚。20世纪60年代,约翰·罗杰斯积20学力写出《正义论》,认为家庭背景越贫困本人越缺少才能者,越需要得到教育补助,以补助上几代人被社会剥夺机会累积而致的“智商后果”,反之,富裕家庭应该舍弃一些机会冲销上几代人已经占有的机会。这就是名噪一时的“反向歧视”。在美国版 “天道损有余以补不足”的思想指导下,美国有完善的财产申报制度,税收机制,社会教育、福利制度,以行政力调控救济弱势群体,缓和阶级矛盾,体现了孔夫子所谓“君子周急不继富”的思想。

16世纪,孔子的信徒、儒教道德家的项乔与美国教授约翰·罗杰斯遭遇相同问题,但秉持的解决路径不同。1543年,项乔来到湖南楚愍王朱显榕的藩地,目睹“堂高数仞,榱题数尺,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仓廪之粟陈陈相因,帑藏之钱贯朽而不可胜算”的奢靡景象,慨叹“侈心生于充满,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于是作《附劝楚王为善启》,文章描述了火药桶似的时局:“吾目快于采色矣,几席之外,国城之中,不有面无人色,形如鬼魅,而将为流民、为饿莩者乎?吾耳快于声音矣,不有所闻皆呻吟愁怨之声,皆催征敲扑之事者乎?……”并且点明一个常识:“良田万顷,日食三升而已,三升之外,皆无用之物也;广厦千间,夜眠七尺而已,七尺之外,皆无用之物也。”奉劝楚王学习夷、齐留名千古:“惟善心之积,善道之推,则子孙当食报于无穷,而令名可远垂于不朽。”

可惜“王不纳,旋有英耀弑逆之祸”。这是必然的,自古以来王孙贵族官僚暴发户有哪一个会把“静养性灵”、“名垂不朽”的道德规劝当码事呢? 500年后,重读《附劝楚王为善启》,发人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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