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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爱弥儿》谈分层分类教育  

2009-11-07 18:49:15|  分类: 九儒十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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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爱弥儿》谈分层分类教育

  让·雅克·卢梭,18世纪法国伟大的资产阶级启蒙教育思想家,西方教育史上一颗耀眼的明星。他的教育思想主要体现在其所著的《爱弥儿》一书。卢梭在这部书中提倡自然和自由教育:教育要适应儿童天性的发展:教育的目的是要培养自然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施加不同内容的教育,采用不同的教育方法。《爱弥儿》的问世,形成了此后影响全世界的自然主义教育思潮,卢梭亦被认为自然主义教育思想的创始者。

  《爱弥儿》一共四卷,从未出生的时期的注意事项开始写,之后按照婴儿、幼儿、儿童、少年、青年发展阶段,卢梭就如何铸造一个健康的附合自然的公民品质阐述理想中的公民教育。

“出自造物主之手的东西,都是好的,而一到了人的手里,就全变坏了。他要强使一种土地滋生另一种土地上的东西,强使一种树木结出另一种树木的果实;他将气候、风雨、季节搞得混乱不清;他残害他的狗、他的马和他的奴仆;他扰乱一切,毁伤一切东西的本来面目;他喜爱丑陋和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不愿意事物天然的那个样子,甚至对人也是如此,必须把人象练马场的马那样加以训练;必须把人象花园中的树木那样,照他喜爱的样子弄得歪歪扭扭。”《爱弥儿》卷一开宗明义表明观点:反对人为,回归自然。这是全书的总纲。

据此,卢梭提出的教育观点是要根据儿童的具体情况实施分类分层分类教育。他坚持不灌输爱弥儿所不能理解的真理,而认为他的智慧将自然而然促使他去了解真理或者在实践中因为爱弥儿的学习需求而施教。“我们毫不耽心爱弥儿会变成这个样子,因为他对所有一切超过他理解力的东西都一概不去过问,听到人家讲他不懂得的事物,他总是心不在焉。有好些事情他都认为与他不相干,即使再多一件事情也不至于使他感到为难;他之所以开始想知道这些重大的问题,不是因为他听见人家提出这些问题,而是因为他的智慧的自然发展促使他去进行这方面的研究。”(《爱弥儿》卷四)

按照我的理解,卢梭的立论基础就是孔子“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实事求是作风,因为实事求是,所以有“因材施教”的分层分类教育理念。同样是对待天道鬼神生死等玄虚的问题,孔子和卢梭一样,对普通学生一般不作讨论,“子不语性与天道”“未知生焉知死”。 当然这不表示孔子不信神祇。“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祗。子曰:丘之祷久矣。”但孔子没有进一步对子路作解释。 如果是愚夫愚妇接触这些问题,那么圣人“神道设教”,分层分类教育下愚之人去恶向善。

  相似的教育思想体现在后来的儒家学者的教学里。例如程子讲:“教人未见意趣,必不乐学,欲且教之歌舞。如古《诗》三百篇,皆古人作之。如《关雎》之类,正家之始,故用之乡人,用之邦国,日使人闻之。此等诗,其言简奥,今人未易晓。别欲作诗,略言教童子洒扫应对事长之节,令朝夕歌之,似当有助。”“舞、射便见人诚。古之教人,莫非使之成己。自洒扫应对上,便可到圣人事。”(《近思录》卷十一《教学》)二程认为,教育儿童要根据儿童的接受层次,先教育他们“洒扫应对”等等可以理解可以操作的内容,而且“令朝夕歌之”,利用寓教于乐增长儿童的学习意趣,至于性与天道生死等等高深的道理,随着人的阅历增长,机缘到时,自然体悟出来。如果无从体悟,至少熟习“洒扫应对”,亦是善事。十几年前,我校的一位老班主任开玩笑说:读书不好的学生,扫地也鲁智深一样乱划一通。这话于我记忆犹深。读书要动脑,对有些人不免是难事,但连扫地这样“洒扫应对”不费脑的事都做不好,都没有得到必要的教育,实在是家长、教师、教育的失误。

  佛家更是非常注意分层分类教育。《妙法莲华经》卷三《药草喻品第五》云:“迦叶,当知如来是诸法之王,若有所说,皆不虚也。于一切法,以智方便而演说之,其所说法,皆悉到于一切智地。如来观知一切诸法之所归趋,亦知一切众生深心所行,通达无碍,又于诸法究尽明了,示诸众生一切智慧。迦叶,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山川溪谷土地,所生卉木丛林、及诸药草,种类若干,名色各异。密云弥布,遍覆三千大千世界,一时等澍,其泽普洽。卉木丛林、及诸药草,小根小茎、小枝小叶,中根中茎、中枝中叶,大根大茎、大枝大叶, 诸树大小,随上中下、各有所受,一云所雨,称其种性而得生长,华果敷实。虽一地所生,一雨所润,而诸草木、各有差别。”意思佛说法就像下雨一样,“遍覆三千大千世界,一时等澍,其泽普洽”。“只缘(众生)迷悟不同,所以有智有愚。”(《坛经》行由品第一)所以,要根据自身根器利钝各取所需。是所谓因人设教而已。

相反,如果我们对于没有能力或者还未达到某种层次的人教育,往往对牛弹琴。卢梭讲:“我们不要向那些没有能力理解真理的人宣讲真理,因为那样做,等于是散布谬误。”(卷四)卢梭列举儿童对上帝的认知过程,认为大人凭一己之见对儿童诠释上帝是对上帝的亵渎。“在孩子们的心中把上帝描画成奇形怪状的样子,其最大的坏处就是这些样子将终生留在他们的心中,甚至在他们长成大人的时候也认为上帝无非就是他们在儿童时期听到别人所讲的那个样子。……

我耽心的是:象这样故作神秘的样子,将过分地刺激一个青年人的想象力,把他的头脑弄得迷迷糊糊的,以至最后不是使他成为上帝的信徒,而是成为上帝的盲信者。”二程也看到躐等而教的弊端:“语学者以所见未到之理,不惟所闻不深彻,反将理低看了。”《新约·马太福音》讲:“不要把圣物给狗,也不要把你们的珍珠丢在猪前,恐怕它践踏了珍珠,转过来咬你们。(太7:6)”《马太福音》讲了一则耶稣回乡传教的故事:“(耶稣)来到自己的家乡,在会堂里教训人,甚至他们都希奇说,这人从哪里有这等智慧和异能呢?这不是木匠的儿子吗?他母亲不是叫马利亚吗?他弟兄们不是叫雅各,约西,西门,犹大吗?他妹妹们不是都在我们这里吗?这人从哪里有这一切的事呢?他们就厌弃他。耶稣对他们说,大凡先知,除了本地本家之外,没有不被人尊敬的。耶稣因为他们不信,就在那里不多行异能了。”《坛经》说:“善知识!小根之人,闻此顿教,犹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长。小根之人,亦复如是。元有般若之智,与大智人更无差别,因何闻法不自开悟?缘邪见障重,烦恼根深,犹如大云覆盖于日,不得风吹,日光不现。”六祖认为, 有些人根器太低,习气很重,如果对他们讲大道理,不啻拔苗助长,甚至两败俱伤。孔文子能够“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可是许多普通人被各种各样的习气成见阻塞了心窍,对于不理解的知识会无从接受甚至敌视,如卢梭所讲,把真理当作谬误,甚至“践踏了珍珠,转过来咬你们”。

  我国基础教育实行九年义务教育。九年时间,学生个体发展的差异非常之大。学生中学毕业时期,一般都十五六岁了,已经初步具备自己的见解了,但有的人树立的是常识理性,有的人却满脑子是成见、乖见、谬见。有的学生进步了,形成了健康的人格,有的人却成绩下降,人品每况愈下。如果我们真的本着因材施教的人本教育理念,应该考虑分层分类教育。例如一堂课之间的教学设计,教师要考虑到不同层次的题目设计,必要的时候对于个别学生要实施专门辅导。学校班级的设置不妨因人而异进行分类分层分类。可以想象,比较混同式教育管理和教学管理,分类分层教育教学,其成本应该会大大降低。

  对于学生,这只是表明学生与学生之间认知接受存在差异,而无关歧视。事实上,混同式教育管理和教学管理,对于成绩差的学生、对于人品有待改善的学生,其受到的不平等感觉的压力远远超过分层分类教育。对于有待成绩提高的学生,猝然面对还没有理解的问题,往往无从理解以致于跟不上教学进度,对于品德有待改善的学生,如果一味说教,往往相反会产生抵触。如果有的人认为混同教育可以消除自卑感、体现教育平等,未尝不是自欺欺人。现实中不乏这样的案例,有些人通过各种途径挤到某某重点中学重点班级,三年之后并没有提高多少水平。正如一个人举重耐受力只有八十斤,如果猝然负重三百斤,可想而知结果如何。

  温州的教育曾经为实验班、特色班等等名目的废立大费折腾,特别是牵涉到钱的问题,让教育部门、学校、教师饱受诟病。其实,孔子讲的很明白:“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很好的处理了钱的问题,也做到了因材施教。《论语》先进篇记载:“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李路;文学。子游、子夏。 ”正是分类分层教学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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